第二十章 灭口/火爆/休书(三合一大章)(第1 / 2页)
到了这里,地图就失去了作用。
牢房重地的布防自然不会轻易泄露出去。
但傅抱星今天已经打听到了相当重要的情报。
峡水县离赤江很近,而赤江那边对劳力的需求很大。
赤江采砂、采蚌、开凿,驻军的侍奉、浆洗等,很大一部分就是靠周围的城池运输囚犯。
再加上探听出来的衙役捕快人手数量、构造,傅抱星推测牢房的人手布防并不多,子时过后应该只有1-2人值班。
即便如此,傅抱星也没有贸然行动,他翻墙进去,借着浓郁月色的遮掩,潜伏在牢房斜对面的梁下。
十分钟后,有两位穿着皂衣的捕快提着灯笼,扶着佩刀过来,在牢房门口敲了敲。
“老张,过来登记了。”
里面的人立即就出来了。是位中年男人,头发乱糟糟的,胸前脏兮兮的,全都是酒渍和油渍。
那两位捕快看了也是一脸嫌弃:“怎么又喝酒,上个月县尉大人才罚过你,真是一点记性都不长!”
“嘿嘿,这不是前两天关进来的那两个嘛,懂事的很,还知道孝敬点酒水。你们俩今晚没什么事吧,要不进来陪我喝两杯,我这一个人守夜,对着个哑巴,连聊天的都没有,实在是趣的紧啊!”
“行了行了,少喝点吧。那哑巴你别打死了,过两天还要一块送到赤江那边。”
“晓得晓得,我这不也是想给县尉大人减少点工作量嘛。”
“走了,卯时我们再过来找你登记。”
“好好,慢走,没事过来喝酒啊。”
老张转身回去,两位捕快继续巡逻。
傅抱星收敛视线,只放轻呼吸听着他们嘀咕的对话。
“这老张,自从那两个被关进来后,天天有酒喝。没想到这看牢房的,还是个肥差,搞得我都想去当当了。”
“你可算了吧,要不是那个庄左元,那两人根本就不会被关进来。”
“说的也是,以前牢房关的都是穷鬼,就跟那个哑巴一样,老张见了我们都得抱怨半个小时。”
“那哑巴怎么回事,得罪县丞大人了?”
“我听说那个哑巴闹肚子,着急找茅房,正好撞见咱们县尉大人跟李家那位小哥儿……吓得县尉大人掉进茅坑了。”
“……还有这种事?怪不得被抓进来。”
“嘿嘿嘿,这事你可千万别说出去。”
“嘿嘿嘿,当然。”
两位捕快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拐角处。
傅抱星又等了几分钟,确认周围安静下来后,才翻身而下,到达牢房前,敲了敲门。
老张惊喜开门:“我就知道你们想喝——”
一抹寒光闪过,老张瞪大双眼倒了下去。
喉咙处一抹两指宽的血痕。
傅抱星及时将老张身上的皂衣往上一掀,挡住喷溅的鲜血,随后一脚踢回屋内,反手将门关上。
这是牢房的大厅,老张在挨着门口的位置放了桌子板凳,正在吃喝。
对面的墙上挂满了刑具,一位穿着囚服的高大男子被铁链锁住双手,挂在木架上。
身上鲜血淋漓。
桌上还有一张纸。
傅抱星捡起来一看,发现这是一份承认自己是北罗奸细的认罪书。
进来之前,老张应该是一边喝酒,一边想屈打成招,逼对方承认自己是奸细。
听见动静,男人勉强抬头看了一眼。
两相对视,谁也没看见谁的脸。
男人是脸颊被抽的红肿,将五官都挤变了形。
傅抱星则是用布巾蒙面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男人装作没看见傅抱星,又把头垂下去。
傅抱星也装作没看见男人,自顾自取了挂在墙上的钥匙,朝牢房内走去。
峡水县的监狱建的也不大,只有十来间牢房,大部分都空置了,只有两间有人。
杨管事和他的手下呆在一间,李掌柜单独一间。
这两间牢房内干净整洁,有着柔软的床铺,厚实的棉被,就连桌上也摆着吃完后没有收走的丰盛晚餐。
傅抱星冷笑一声。
真是好享受。
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是过来度假的。
当时在现场,虽然说要杖责他们,但那些捕快常年在县尉手下工作,又岂能不懂他的心思。
想必那些捕快根本没有按数杖责,即便是打下去,也是高高举起,轻轻放下。
岚哥儿青哥儿不过挨了几棍子,晚上睡觉都得趴着,这几人却个个躺在床上,安然入睡。
傅抱星不紧不慢,将钥匙挨个试了一遍,打开了杨管事的门。
杨管事也是迷迷糊糊的,在监狱里睡不太好,听见动静茫然睁开双眼,就看见一位又高又壮的男人站在他的床前。
“杨如志?”
杨管事一下子惊醒了:“你是什么人?怎么进来的!张狱吏!张牢头!”
“铮——”
利刃划过,鲜血喷溅而出。
杨管事的声音顿时戛然而止,扑通一声倒在地上,脑袋歪向一侧,没了呼吸。
随后,傅抱星将视线转向角落里的打手领头,王鹏。
三息后,地上又多了一具尸体。
隔壁牢房关着的李掌柜早就惊醒,整个人被吓得魂不附体,抓着牢门疯狂大喊。
“有没有人啊!来人啊!这里有人在杀人!”
“救命啊!快来救命啊!”
“老张,你拿了我那么多钱,不能不管我!”
李掌柜喉咙都喊哑了,外面却一点动静都没有。
这牢房本来就建的偏僻,离前殿和寝房都远的很,又十分的隔音,他论如何叫喊,外面不站在牢房跟前仔细听,是一点声音都听不见的。
不仅如此,李掌柜还看见那个男人面罩下的一双眼睛,带着戏谑。
他噗通一声跪下,‘砰砰’磕头。
“好汉,大爷,求您饶我一命,我一定给您当牛做马!”
“我还有钱,我家里还存了不少钱,都是您的!”
“还、还有,我家里还有两房侍妾,还有一个才十四的幺哥儿,都献给您!”
“别杀我!别杀我!求您别杀我,我一定还有用!”
他一边磕头,一边在心里恶狠狠的想到,要不是赵疤子把他私下放高利贷的事情捅出来,他怎么可能会待在这里。
等他七天后出去,第一件事就是把那个该死的赵疤子给弄死泄愤!
傅抱星的动作仍旧慢条斯理,没有丝毫着急紧迫。
两位捕快卯时,也就是早上五点才会再次过来。
距离现在还有五个小时,足够傅抱星行动了。
他又将钥匙挨个儿插入锁眼,折磨人似的,一个个试着。
直到插入第九把的时候,才‘咔吧’一声,将铜锁打开。
“吱呀——”
牢房的门被推开,傅抱星漫步进入。
“嗒。”
“嗒。”
鞋底踏着地面,发出冰冷而情的声音。
傅抱星的脸上没有任何波动。
他甚至连个表情也没有,就那样不发一言,沉默声地站在李掌柜面前。
李掌柜终于露出绝望的表情。
这个男人,这个男人根本没有放过他的意思。
不管自己怎么求饶都没有用!
难道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了吗?
究竟是什么时候……
他究竟是什么时候得罪过这样一个强大又恐怖的男人的?
“啊啊啊我跟你拼了!”
李掌柜害怕到了极点,忽然大叫一声,一双眼睛里满是血丝,状若疯狂,握着一块摔碎的碗片朝傅抱星扑来。
“噗嗤——”
峨嵋刺尖锐的器身像刀切豆腐一样,避开肋骨,比丝滑流畅地插进李掌柜心脏。
他甚至还担心血会溅到自己身上,将李掌柜转了个圈,背对着自己,然后握紧峨嵋刺,冷着脸用力一拧,将器身转了一圈!
李掌柜的心脏顿时被搅烂。
傅抱星抽出峨嵋刺,那上面的开血槽和倒刺还挂着细小的肉屑。
鲜血‘噗’的从心脏喷出,地面、床铺一片鲜红。
唯独他站的那里,干干净净。
这三个人,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得罪了谁。
傅抱星自然也没有兴趣跟一个死人说话。
他深知隔墙有耳,百密一疏,因为自大而丢掉性命的情况,在末世早已司空见惯。
在原地站了片刻,傅抱星探了探李掌柜的脖侧动脉,虽然知道对方在心脏被搅碎的情况下不可能还活着,但谨慎一点,总归是没坏处。
将三个人都检查一遍,再挨个儿补刀后,傅抱星握着鲜血直滴的武器回到大厅。
角落里有桶水,傅抱星过去将武器扔里面涮干净,才重新绑到小腿上。
紧接着,他端起桌上的煤油灯,扔到牢房内那乱糟糟的稻草上。
“嘭!”
干燥的稻草几乎是瞬间就被点燃,火焰猛然一窜,将隔壁的稻草也点着。
整个牢房一片红光。
“哗哗。”
被囚禁吊起的男人猛然拽动铁链子,苍白的脸上露出焦急的表情。
担心傅抱星没听见,他还张嘴发出一声含糊不清嘶哑的叫声:“啊。”
他是个哑巴。
傅抱星只是冷冷扫了他一眼,见火势起来,直接转身离开。
哑巴的脸色猛然阴沉下来。
大火愈来愈烈,监狱的温度已经升高。
滚滚浓烟从里面溢出,炙烤着他的身体。
再不离开,只能和这几具尸体一起葬身火海了。
哑巴看了眼被锁住的双手,心一沉,将双手互相卡住,用力一掰。
‘咔吧’两声,大拇指顿时骨折,他再一用力,将小了一圈的手掌使劲从镣铐中抽出。
铁铸的镣铐活生生将他的皮肤剐下一层,等到他双手恢复自由后,已是鲜血淋漓。
随后,哑巴迅速离开牢房,在墙下借力一跃一跃,轻盈地跳到墙头,踩着屋顶逃走了。
在他逃走后,傅抱星从墙角走出,目光中露出沉思。
他第一眼看见这个男人,就知道他们是半个同类人。
身上有着嗜血的味道。
这样的人主动被抓进大牢,一定是别有所图。
所以傅抱星才没有管他,他倒是想过要不要直接将潜在威胁直接扼死摇篮。
只不过掐不准这男人是不是有什么后招没用。
现在看来,还好没有贸然行动。
傅抱星眯着眼——轻功?内力?
这就是这个世界的武力体系吗。
得找个机会学习学习。
牢房烧了好一会儿,浓烟滚滚而上。
县衙终于响起了惊慌失措的声音。
“走水了!走水了!”
“快来人啊,牢房走水了!”
“快救火!”
而此时的傅抱星已经出了城,回到小船上,一路撑着竹竿,驶进那片芦苇丛,将船只泊好,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,翻窗进房。
另一边厢房的叶青岚翻了个身,脑海里胡思乱想:昨夜才出去,怎么今夜夫主又出去了。
难道是会见什么人吗?
会是一位哥儿么。
第二日一大早,整个县城闹翻了天。
街上到处都是捕快,城门口卡的更是比严格。
见人就要拼命盘问昨晚在哪里,做了什么。
还拿着一张画像,挨个儿对比,见到像的,二话不说就先抓起来。
搞得人心惶惶,不得安宁。
但在这片慌乱中,傅抱星和叶流岚的小店,却被蜂拥而至的客人围满了。
原本有些偏僻冷清的巷子此时变得熙熙攘攘。
等到傅抱星牵着骡车,将两坛酒搬进店内后,这群客人终于忍不住了,一拥而入,险些将柜台给挤垮。
“我打一壶暖月!”
“我要一斤,老板哥儿,这里,看我看我!”
“让我进去让我进去,给我来一斗烈阳!”
“老板哥儿,还有我!”
“这边这边,我要一斤,随便哪种都行!”
“我也要!”
叶流岚看着面前挤满的手,每只手上都拿着钱,叫他一时半会不知道该先收谁的钱。
这件事还是傅抱星有经验,他一手一个,三下五除二就让他们排成一排。
这时,原本有些挤在前头,结果被傅抱星拎到二线的客人不满起来。
“你们怎么开店做生意的,我明明在前面!”
“就是!凭什么把我放在后面!”
“有你们这么对客人的吗?”
“不买了!”
“什么破店!”
傅抱星抱着胳膊,往柜台前一站,将吵闹反抗的人尽收眼底。
高大的身躯散发着冰冷强悍的气势,十分迫人。
“吵什么!整条街就数你们最吵。”
“你们一人浪费一分钟,一上午就过去了。”
“那些极个别不遵守秩序的客人,我就不点名了。如果再吵,我就把你们扔出去。”
“现在,闭嘴,付钱卖酒走人。不想买的,现在请离开。”
队伍中间有人不满,喊道:“只听过店大欺客,还没见过这么小的店也欺负客人的!不买就不买,还真当我们稀罕啊!”
说完,他扭头就走。
也有几位客人似乎十分不满傅抱星的态度,一小声嘀咕着想要一块离开。
傅抱星敲敲柜台,昂声道:
“我们一天只有两缸酒,多一杯都不卖。想离开的请便,后面的客人正好不用多等。”
他态度倨傲,说话又毫不客气,简直没有一点开店的态度。
但偏偏那几个蠢蠢欲动想要离开的客人一下子就安静下来,缩进队伍中一声不吭。
而原先叫嚣着要走的那位客人,一下子抹不开面,涨红了脸冷哼一声,调头就走。
不过,傅抱星却看见他在外面转了一圈,又鬼鬼祟祟躲进队伍的后面。
冷笑一声,见众人没有再闹事,都乖乖排成长队后,傅抱星才转身回到柜台。
“打多少?”
头一个客人还有些怵他,明明是来花钱的,却不得不战战兢兢小声讨好:“一斤暖月,这是酒钱。”
说着,将酒囊跟钱一块递了过来。
叶流岚星眸中不由得露出一丝奇怪之色。
这群客人……怎么被夫主这样骂,还不肯走?
不仅不走,还生怕自己买不到似的,尚未排到他就老早将酒钱准备好了。
而且……
叶流岚还发现一种奇怪的现象。
今天排队买酒的,都是男客,没有一位哥儿。
很快,就有人解答了叶流岚的疑惑。
只见一位个子有些矮,目光躲闪的男人趁着给钱的机会,往叶流岚这边靠了靠。
叶流岚微微皱眉,拉开些许距离。
那男人也没在意,只是压低声音,偷偷摸摸问道:“老板哥儿,你们的酒……真有那个效果啊?”
叶流岚一怔,下意识就想回答‘什么效果?’
但他话到嘴边,突然想起昨日傅抱星的话。
——到时候不管旁人怎么问,你别承认,也别否认,只管自己卖酒。
于是他脸上露出一个礼貌温和的笑容,没有搭话,而是将找好的零钱推过去。
“您的找零,慢走。”
这笑容却被男人当做默认,当即精神一震,将那酒囊往怀里一藏,兴冲冲的走了。
排在后面的几个客人一见叶流岚这么好说话,立即伸着脑袋凑过来,还不忘牢牢霸占好自己的位置,免得被他男人丢出去。
“是真的吗,老板哥儿?”
“听说一小杯就能大展雄风一晚上。”
“我也听说了,说是不伤身体,还特别舒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