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6 章(第1 / 2页)
初春时节,寒风料峭。大早上灰蒙蒙的天空中布满了铅灰色的阴云。冷风嗖嗖地指望脖子里钻,雨点夹着晶莹的小雪粒落了下来,只是没过多久,这小雪粒变成了片片鹅毛,从上午到下午,不知道疲倦地下着,铺天盖地下着。
时值傍晚,昔日的京城已是一成苍茫的白。
客栈里烧着暖炉,花蚂拐与店主围坐在炉前闲聊,而那几个卸岭弟兄则被氤氲的火光照着,各个昏昏欲睡。
素白如玉的手指挑起门前的羊毛毡,陈玉楼刚进屋还未脱下沾雪的大氅,请就一众弟兄招呼这去桌前享用晚餐。
面对满桌子的美味,二狗子、麻子自然只顾着闷头苦吃。花蚂拐看陈玉楼没什么胃口,便提了一壶热茶为他斟上,“外头冷,先喝口热茶,暖暖身子。”
陈玉楼抬眼看他,神色有些古怪,“小格格被软禁在长春。”
花蚂拐手腕一顿,显些将水洒到桌上。
第二天傍晚,花蚂拐送陈玉楼出了客栈。
车子发动前一刻,花蚂拐终于克制不住,带着忐忑与不安拦住车门,“总把头,你确定要趟这趟浑水吗?”
陈玉楼面色沉静地回道:“这是卸岭获得北方支持的唯一机会。”
见陈玉楼向他招手,花蚂拐愣了一下,还是偏头过去。陈玉楼在他耳边低语很久,末了说:“就是这样,你们先将货物运回去,然后我们走水路汇合。”
此时各个哨口封锁,各个城镇又有重兵把守,想在众目睽睽之下带走一个格格谈何容易?卸岭此行不可谓不凶险,但想到那成吨的西洋军械,花蚂拐犹豫了很久,终是点了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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宴会在满伪皇宫举办,当日来的都是达官显贵,是以警备相当森严。好在陈玉楼所乘坐的车来自醇亲王府,因此过关卡时不需出示证件就被放行。
轿车七拐八拐驶过一片长长的林荫道,陈玉楼撩起窗口的绡纱往外看,路旁的洋梧桐光秃秃的,只有枝丫上挂着新雪,看着格外寂寥。
车一停下,立刻有人上来开门。陈玉楼下车,抬头一看,赫然发觉所谓的“满伪皇宫”不过是座装饰华丽的二层洋房,跟湘西的陈家老宅的一半规模都比不上,不禁鄙夷地咧了咧嘴角。
麻子是正儿八经的穷苦人家出生,虽然一身从上到下都是簇新的西服,但是透着乡气,就好像偷了别人衣服穿在身上似的,不光别人看着别扭,他自己穿着也别扭。
“总把头,能不能不穿这个啊,穿这个我浑身都不自在,连路都不会走了.....”正说着,进了大厅,见男身着佯装的绅士淑女和统一服饰的侍从来回穿梭,顿时张大嘴巴,“天爷啊,要说啊还是皇帝老儿会享受,瞧瞧这珠宝,值不少钱吧!哎嘿,当然最好看的还是那些假洋婆子,穿得露胳膊露腿的,还涂个大红嘴巴,跟吸人血的妖精似的!”
“小心些,别把侍卫给我招来。”
此言一出,那麻子吓怀了,忙捂住了嘴巴,不敢再出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