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 章（第1 / 2页）

初春惨淡的日光透过二楼的方格彩绘玻璃照进来，斜斜打在土耳其地毯上。客厅里很静，只有座钟运转发出滴答的声响。

公馆外的街道上不时传来脚踏车的铃声，“铃……铃……”的一长串，划将过去，像湖泊里抛进石子，震起微微的涟漪。

一个年轻的嗓音带着苏白可怜兮兮地哼唱，“栀子花白兰花，先生小姐买一朵……”渐走渐远，余音袅袅，最后剩下苍白的轮廓，没有实质的内容。

旋转楼梯上走下来个人，高跟鞋踏着胡桃木地板，不急不慢地莲步轻移，边走边往下探看。

沙发上的高个子男人还仰着那里，宽沿礼帽扣在脸上遮住了眉眼，看不出是梦是醒。她抱着胳膊过去，似笑非笑的一双凤目，眼波流转。轻轻的一瞥，自有三分娇憨。

女人俯下身腰唤他，“陈总把头，这一觉睡得蛮长咯，太阳快落山了。我看江司令一时半会是来不了了，要不，今晚就留在我这里？”

仰着的人终于揭开帽子，细长眉峰，紧抿的嘴唇，一张斯文儒雅的脸。

男人抬腕看看表，长出一口气，把手覆在眼睛上。

她在他对面落座，交叠的腿从旗袍开叉处婉媚的欹伸，姿态美好，可惜吸引不了他的目光。

见男人不为所动，她也不甚在意，拢了拢弯曲的刘海道：“也不是我说，如今直至乱世，江司令贵人事多，一时忙不开身也是常事，你万不要放在心上。”

陈玉楼对她那口吴侬软语置若罔闻，只是微蹙着眉头想些什么。

她探手打开茶几上的烟盒，极漂亮不羁的一串动作，把一根细细的“哈德门”叼在红唇间。鎏金的打火机点了烟，吸上一口，徐徐的吐出来。

见他依旧不答话，女人索性也将话挑明了讲，“我和你说话呀，这年头来找司令购买军火的不止你一个，被放了鸽子的也不止你一个，他们啊，跟你一样可都是地方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喱！”

“感谢告知。”话说到这个份上，没有再坚持的必要，陈玉楼站起身，戴上礼帽弯腰告辞。

刚出门，花园一角静候的卸岭众人立刻驱车迎上来。

见他面色阴郁，众人心中一沉，“总把头……”